明远提着两个空碗回寿阳宫时,已过了申时,比她本该回来的时间晚了好几刻钟。
太后拿着一卷经书,点了点她:“你是愈发会偷懒了。”
明远忙将食盒递给宫女,笑说:“奴婢不敢,只是送汤时遇到了个意外,若娘娘觉着奴婢偷懒,奴婢便不说了。”
太后:“什么意外?快快说了。”
见勾起太后兴趣,明远走近了,一五一十叙述她随太子一行去玉华宫所见所闻。
当时,屋外的小太监要禀报,被太子抬手制止,于是他们无声无息进了芙蓉阁。
明远素来知道皇帝心疼玉宁,却还是被芙蓉阁的奢华吃了一惊。
若说东宫像冷硬的利剑,那芙蓉阁则是柔软的精美香囊。
空中飘着一股馥郁玫瑰香气,地上铺满地衣,家私大气精美,多宝格上塞满珍宝,还有许多宝物,明显是刚赏赐的,还没来得及登记入库,只堆在地上。
明远原先觉得太逾矩,可见到春风后,又觉得似乎合该如此。
屋内昏暗,摆着教坊的灯影戏,灯影戏歇了,中间的少女倒成了那戏中人。
因地龙火热,她着云绸中衣,赤着双足,肩上搭着一片花鸟纹蹙金纱衣,微微侧首,长睫一簇簇落在眼下,侧颜面容白里透红的水嫩,比芙蓉阁外盛放的秋海棠还要娇妍。
如果不是她一会儿疾走,一会儿倒着走,确实不失皇家风范。
不过足以叫旁人发现她学不会是装的。
太后摇头,道:“这孩子耍小心机,偏生叫太子撞见了。太子如何说?”
明远掩唇笑说:“娘娘猜不到的,太子殿下把玉宁叫去东宫,说是之后在东宫学规矩。”
太后果然惊疑:“把人叫去东宫了?”
明远:“是,当场就叫去了。”
虽然太子是嫡是长,但旧年的经历令他积威甚重,加之政务繁忙,自不会多余管宫中之事,尤其是他的皇弟皇妹。
毕竟宫里还有皇帝和皇后,这一项本也不该落到他身上。
明远私心里认为,太子应是没有生玉宁的气,不然还把人拎去东宫,岂不是碍眼?
只不过,太子的心思实非能揣测,她不敢妄下论断。
太后思索片刻,说:“前面我还怀疑玉宁这孩子,是不是铉儿找来糊弄我的。目下看,铉儿既然上心,应当不是那样。”
明远附和:“便说太子殿下不会那么做了。”
太后:“皇上若太宠着玉宁,只怕坏了她性子,太子管管也好。”
“不过,公主装不会礼仪这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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