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精似的陆丰哪能看不出典朝那挑眉的含义,当即意识到自己方才那举动惹了误会,忙笑着找补:
“老咯老咯,怪老头子我没说清楚,在下绝非赶三位走的意思,三位千万别多想!绝无驱客之意,三位想住多久便住多久,只管把这儿当自己家。”
他将银袋又往前推了推,言语恳切,“这替人办事,拿人酬劳,本就是天经地义。更何况,三位还是小女的救命恩人,这钱务必收下,否则老夫心下难安。”
“恩人”二字出口,一直沉默的陆冲猛地抬头看向养父,眼中悲愤与愕然交织。
与此同时,陈缈清淡的嗓音在一旁轻轻响起,不急不缓:“陆镖头言重了。这药草,并非我等寻得。”
陆丰面色微微一僵,旋即露出沉痛之色,长叹一声:“我那养子最是孝心,知晓我一直忧心小女病情,为了报我这老头子的养育之恩,这才……唉,索性我已为这几个孩子将后事料理得妥妥当当,也算让他们入土为安,了却牵挂。”
要说养子死了陆丰是否觉得痛惜?他当然觉得痛惜。镖局一下子折损数名得力干将,元气大伤,如何不痛?
可说到底,终究是替他办事的人。“养子”“弟子”这些名头,不就是个称呼罢了。
三人看了眼精神焕发的陆丰和失魂落魄的陆冲,终究没再就此事多言。
黎上原转而开口,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:“陆镖头说小姐病情好转全赖药草,在下倒以为,昨日那位韩道长的功劳,恐怕更关键些。”
陆丰眼底闪过一丝闪烁,含糊道:“请韩道长前来,不过是图个安心,走个过场罢了。倒确也是我大材小用,毕竟韩道长实乃高人…”
他话锋忽地一转,仿佛刚想起来,“对了,昨日三位似乎提过……也略通道法?”
见三人点头,陆丰面上笑容不变,心中却不以为然。年纪轻轻,口气倒不小,怕不是些招摇撞骗、夸大其词的江湖术士。
“那可真是巧了。”他捋了捋胡须,笑道,“三日后,咱们文州的首富王员外府上设宴,广招四方能人异士入府效力。三位既有此能,不妨去试试机缘?”
黎上原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:“王员外是?”
“是咱们文州首屈一指的富商,向来乐善好施,对待门下能人更是出手阔绰,极受敬重。”
几息间三人已传音交换完意见。
黎上原面上适时浮起惊喜之色,抱拳道:“竟有如此机缘?不知陆镖头可否代为引荐?”说着,顺手将桌上那袋银钱轻轻推回,“至于这酬金,我等便心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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